蝙蝠控

【蝙蝠侠中心/超蝙】三千英尺上的雪(短篇已完结)

野原:

大概1w4字左右,有点长,感谢能看完的你!




正文: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积雪堆满了车道,如果不及时清扫的话,一定会在第二天清晨结成坚冰,但一反常态的,庄园里一直都没人来打扫,任凭雪花落了一层又一层。大宅里的多数房间都灭了灯,佣人们早早就收拾行李回家去了,韦恩大宅寂静的就像是座水晶球里的玩具房子。布鲁斯趴在窗口向外望去,他的房间也没有开灯,门从内部反锁上了,这样阿福就不会进来烦他。太阳已经下山,哥谭市的方向亮起了大片的灯火,甚至点亮了幽蓝的天际。窗子上映出了独属于城市的斑斓光影,布鲁斯隐约听到了从广场方向传来的圣歌。他能想象出人们欢声笑语的样子,与其相比,一片灰暗的庄园仿佛是身处于另一个被遗忘的世界里。




今天是圣诞节,即便是日常被阴郁气氛笼罩的哥谭,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也多了几分温情。布鲁斯拒绝了阿福想要准备个传统圣诞节晚餐的提议,还将佣人们提前打发回了家,他不认为失去了父母的圣诞节对他而言还有任何的意义。他一个人躲进了黑暗的房间,冷风从木制窗椽的缝隙中渗进来,吹的他十指发冷,但是布鲁斯没有避开,他觉得只有现在这样才能让他好过一点。没人教过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孩子要怎么度过圣诞节,布鲁斯的噩梦从十几天前开始就没有停过,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家的宅邸是那么的空旷,那么的寒冷。




他回想起了上一个圣诞,父亲从林子里亲手砍回了一颗两米多高的杉树,布鲁斯一靠近它,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气,母亲做了火鸡,结果餐厅一整晚都飘散着鸡肉的味道。他们围坐在餐桌旁,阿福也在场,然后他们一起聊起了新年,聊起了更好的未来,但这些都已经不在了。即使布鲁斯还能清晰的回想起每一个细节,那些美好的东西和他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布鲁斯逐渐的趴了下去,主动去拥抱窗台上的寒冷,失去双亲的巨大痛苦变成了自我惩罚,布鲁斯想着自己大概再也无法过好圣诞节了。




一阵绵延舒缓的钢琴声在这个时候传进了他的耳朵,布鲁斯有些讶异,屋里此时除了他和阿福应当没有别人了。好奇心驱使他站了起来,布鲁斯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脚踝,伸手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声音是从客厅的方向传来的,布鲁斯一路摸黑向着客厅走去,越是靠近客厅,琴声就越大。会是谁呢?布鲁斯在心里琢磨着,大厅里确实有一架钢琴,是他很小的时候弹的,但是荒废了一段时间,那架钢琴应该已经防尘罩下寂静了许久,现在是谁又唤醒了它呢?他在大厅前踌躇了好一会,门缝里透出了细碎的光,但还不足以让他看清里面的是谁。布鲁斯犹豫着,终于下定决心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一打开,琴声就被完全释放了出来,但布鲁斯却没能马上去找那个弹琴的人。最先闯入他眼帘的,是一颗只有一米多高的小型圣诞树。树干上挂着铃铛和姜饼人,小小的树身上缠满了彩灯,灯光有节奏的闪烁着,流光划过布鲁斯的脸,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彩色的投影。肉的香味从圣诞树旁的桌子上飘来,布鲁斯注意到了摆好的餐具和火鸡,还有装着果汁的高脚杯。壁炉里的柴火烧的正旺,温暖的气流包裹了衣着单薄的布鲁斯,阿福从钢琴后站起了身。管家拍了拍衣服的下摆,步履稳健的走向了他。




“圣诞快乐,布鲁斯少爷。”阿福在他面前单膝跪地,轻声对他说道。




布鲁斯原本乱作一团的心,在那一瞬间终于平静了下来。




轮胎跨过了一个缓冲坡道,布鲁斯被汽车的颠簸惊醒,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午后的阳光还很充足,晃的他有点睁不开眼睛。逐渐清晰的视野中出现了大片的人群,人们推着装满大包小包的购物车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看的布鲁斯有些恍惚。




“醒了吗?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闻声扭过头,阿福手握着方向盘,双眼直视前方,正伸长了脖子四下搜寻着空余的停车位。布鲁斯愣了下,这才想起来他们是干嘛来了。现在他们正在沃尔玛的停车场里,准备为今晚的平安夜聚餐做最后的购物。




“感谢上帝。”阿福咕哝了一句,一脚油门将车子挤进了一个好不容易空出来的车位里。




“嗯...”布鲁斯随口应了一声,他坐在后排的座位上,身上系着安全带,布鲁斯伸手解开了它们,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坐过驾驶室以外的位置了。车上的暖气很足,搞得布鲁斯一路上昏昏欲睡,等他清醒时他们都已经到了停车场里了。




“刚刚做梦了吗?”阿福从后备箱里取出了几个购物袋,还顺势塞了两个给站在一旁的布鲁斯。




“嗯。”布鲁斯神情怪异的接过了它们,购物这种事对他来说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任何的小事都足以引起他的惊奇。“梦到了很久以前,我们两个一起过圣诞节的时候了。”




“那还真是很久以前啊。”阿福按了下手里遥控器,车身随即发出了响亮的一声。他将钥匙收回兜里,两人一同朝着入口走去。




他们是开着家里最不起眼的车来的,两人都穿着便装,加上天气本就寒冷,所以也没什么人会留意他们。谁会想到美国最有名的富豪会和自己的管家一起,亲自来超市购物呢?连布鲁斯自己都没想到。才一跨进超市的大门,一股暖流就袭了过来,布鲁斯看着挤满了顾客和购物车的过道,张了张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走吧,布鲁斯老爷。”阿福笑着拍了下布鲁斯的肩膀,“我们的任务可是不轻呢。”




坦白说,这是布鲁斯第一次这样贴近普通人的生活,他们在食品货架里穿行,在肉类冰柜前挑选新鲜的鱼肉和火腿,亲手将大包小包的装饰品搬进车里,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但对布鲁斯来说却要艰难的多。他分不清哪个苹果从外表上看要更好吃,也不知道哪种产品有着更好的口碑,布鲁斯茫然的站在货架前,在一堆快准狠的挑中自己想要的商品的人中看起来无措极了。他只能跟着阿福盲目的走,在这些事上,他甚至还没有小朋友要来的得心应手。推着购物车的手心有点出汗,布鲁斯发现自己手中的重量其实并不比平时锻炼时的负重更轻。




他在一架挂着蝙蝠侠面具的玩具货架前停了下来,有几个小孩儿正在跟家长吵闹着要买面具和斗篷回去。




“不行,雅各布,你已经有三个了。”


“但是妈妈,我的被罗比拿走了!我想要个新的!”




小男孩沮丧着脸,抱着面具不肯不撒手。布鲁斯在货架的另一旁站着,母亲还以为布鲁斯是被男孩的叫声吸引来的,只得一把拿过小男孩的面具塞进了购物车里。




“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还得赶紧去买别的呢。”


“耶!妈妈万岁!”男孩欢呼了起来,一蹦一跳的跟上了母亲的车子。




布鲁斯往前走了几步,像他这样的一个大男人出现在满是玩具的货架前,怎么看都有些突兀,但布鲁斯不在意。他盯着那些塑料面具出神,这些玩具只是一层薄薄的塑料,不能抵挡子弹,也没有那些炫酷的功能。哥谭市的一部分人抵制着蝙蝠侠,另一部分又将他的面具,斗篷,飞镖做成了玩具,放在超市里,布鲁斯相信如果韦恩集团向这些玩具商收取版权费的话,大概也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收入,但他从没有这个打算。




他取下了其中一个面具,将其比在眼前。儿童尺码的面具在大人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旁边有笑声传来,布鲁斯低头一看,是几个小孩子站在他的腿边冲他窃笑着。




“你们喜欢蝙蝠侠吗?”布鲁斯蹲下身,冲其中一个小孩问道。


“喜欢呀。”小孩子的手捂着嘴巴,笑的很腼腆。


“喜欢他什么?”


“酷!”




小孩们异口同声的嚷道,布鲁斯笑了下,站起了身子。孩子们的回答没什么深意,只是在诉说自己最直观的感受罢了,蝙蝠侠的身份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一直在不断的招引祸端,但如果在年轻一代的心里留下的是这样的印象,或许也可以算得上值得。布鲁斯想起了自己刚成为蝙蝠侠的那几年,虽然手法远不如现在成熟,但留给罪犯和市民的只有恐惧,连警察们都一心想要将他捉拿归案。但随着时间过去,时代也变了,警察和他偶有合作,市民们也不再怕他,年轻一代甚至还会将他模仿。布鲁斯细细想去,这或许不光是因为人们变了,变的还有蝙蝠侠自己。




购物车在冷柜前停了下来,阿福刚刚还说了要买牛奶,布鲁斯没有立即动手,他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决定去拿那个被客人拎走最多的牌子。冷柜的侧面装着镜子,布鲁斯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自己的侧脸。他今天出门匆忙,因为要来人多的地方,所以特意没刮胡子。镜子里的自己留着胡茬,鬓角的灰发十分明显,他的眼角有了细纹,甚至在平时注意不到的脸颊侧面也有了色斑,布鲁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心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老成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就像身边的普通市民一样,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中年男人。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布鲁斯知道自己不再年轻,但也未曾想到,在普通人的眼里自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印象中的自己还是年轻时那张神采奕奕的脸,以为只要好好收拾一下,就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但时间就是时间,人的老化总是在所难免,不知道刚刚那些孩子们若是知道了蝙蝠侠的黑色头罩下,其实是这样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心里又会作何感想。但也不会有那一天了,现在的哥谭市已经有了新的蝙蝠侠,比他更年轻,比他更有活力。夜翼在他离开的期间接过了蝙蝠侠的披风,并且与达米安合作的很好,布鲁斯有意让他们继续下去,这之中有各种原因,但目前看来情况还不错,因此也就没有叫停的理由。布鲁斯韦恩退休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被还给了生活,尽管生活让他处处无所适从。




回家的时候,布鲁斯执意要自己开车。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漫长的车流中。太阳已经开始下山,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市中心的每一条道路都堵的水泄不通。布鲁斯百无聊赖的敲着方向盘,前后都是汽车的鸣笛声,阳光把前车的车顶照的发亮,车里一片燥热。这也是哥谭的一部分。现在他们在走的路,布鲁斯已经不知道驾着蝙蝠车疾驰过多少次了,只是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车窗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徐徐吹进的冷风终于将车内的闷热气息拉开了一道口子。




“太凉了,布鲁斯老爷,你会感冒的。”阿福在一旁提醒道,他本想自己开车,但布鲁斯坚持,他也只好坐到一旁了,这让他感到非常不适应。




“没事的,我等下就关上。”布鲁斯踩下了刹车,刚刚起步的车子才行进了几步,又被迫停下。“我们到家得什么时候?”




“照这个进度看...”阿福略作沉吟,“最快也要四十分钟吧。”




“老天。”布鲁斯深呼了一口气,“这个每天都发生吗?”




“恐怕是的。”




布鲁斯不再说话了,他把头偏过一边,用手肘撑着看向窗外,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大概还剩下多少时间来装饰圣诞树。其实整件事情都是从中午才开始策划的,因此本身就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时间。一切都因为玛莎突然来电话说烤了火鸡,想要邀请布鲁斯一家人一起度过平安夜。克拉克当然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因为临时任务,现在飞到地球的另一端去了,总之一番紧急讨论下来就是还是由玛莎做火鸡,但是聚餐的地方挪到了韦恩宅邸,等克拉克结束任务之后会把玛莎和火鸡一起接过来,而韦恩这边负责装饰好大厅以及准备配菜。




阿福在出发前也给孩子们发去了消息。迪克在布鲁海文,毕竟女朋友在那里,难得无事的一天,迪克一早就出发去那边了;杰森没有消息,布鲁斯和他之间仍有少许别扭,但阿福相信杰森还是会准时回来参加晚餐的;提姆似乎是和芭芭拉一起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了,达米安也是早早就去了少年泰坦那边,说来也有趣,最后这些杂事居然全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阿福其实原本没有打算带布鲁斯一起来购物,但相比呆在家里,布鲁斯更愿意和他一起出来走走。卸下蝙蝠侠的重任虽然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但布鲁斯已经离开正常人的生活太久了,阿福看的出来,他其实适应的并不好,因此阿福也很乐意带他重新感受一下生活。整个购物的过程里,布鲁斯都没说什么话,但阿福是看着他长大的,即使布鲁斯不发一言,他也能猜到他在想着什么。这个世界或许很大,但却不会给离席的人一直保留着位置。




布鲁斯随意的看着窗外,一家模样陈旧的店铺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家玩具店,橱窗的玻璃灰蒙蒙的,仿佛很久都没有擦过了似的。它矗立在新开业的商店间,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那家店...”布鲁斯眯了眯眼睛,他总觉得那家店铺似乎有点熟悉。




阿福闻声凑了过来,定睛看了一会后露出了一个见到老朋友似的笑容。“啊,乔治玩具店,以前老爷曾带您一起去过的。”




“是吗?”布鲁斯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情,“但我记得那家店很大很...”




话音逐渐止住,布鲁斯刚一张嘴就明白了原因,毕竟也是那么久之前了,当初装修的再好的店铺也不免要变得陈旧。布鲁斯已经退休了好几天,他发现普通人眼中的哥谭竟然是这样一副完全不同的光景。人们不关心哪里又有犯罪发生,又或者是马上将有外星人来袭,他们的眼中的是最普通的生活琐事,最简单的街道风景,原来这个城市每天都在日新月异的变化着,落后的人将是那么容易的被凸显在人群里。堵了很久的车流终于再次动了起来,布鲁斯有些叹息的又向那家店铺瞥去了两眼,脚下踩下了油门。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布鲁斯看了眼时间,距离平安夜聚餐只剩下一个小时左右了。克拉克提前发了消息回来,说自己那边已经基本处理完毕,大概再过半小时左右就会回来,孩子们大概也已经快了。为了节省时间,阿福决定自己去厨房准备配菜,由布鲁斯负责摆好餐桌和圣诞树。布鲁斯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对做菜也一窍不通,还不如留下把能做的事都赶紧办了。




他从地下室里拖来了以前的圣诞树,树上落了些灰,搬运的时候惹的布鲁斯直打喷嚏。他一边清理着灰尘一边思索着这到底是哪一年买的圣诞树,自从成为蝙蝠侠之后,家里已经很久没再过圣诞节了。彩灯放在了另一个纸箱里,布鲁斯把它们捞出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将手上的重量和记忆中拿过的各项武器对比,越发觉得双手轻的可怕。他取来了梯子,将彩灯和装饰物一股脑的挂到了树上。可越挂,心里就越觉得别扭,好像总是挂的不对一样。布鲁斯在几次改变了悬挂的位置后,终于停了下来,他来到树前审视着自己的作品,最后不得不沮丧的承认,自己弄的真的是丑极了。




布鲁斯失落的坐到地板上,满身的疲乏一瞬间都压了下来,他想他还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普通人的生活上真的是一败涂地。这些天他特意没有再提和蝙蝠侠相关的事情,像是故意要和超级英雄的过去做个了断一般,这是一种自然的戒断反应,在还没彻底划清界限的人或事上最为适用。离开蝙蝠侠的他有大把的时间用在生活上,他尝试去做一个普通人,却发现普通人的世界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尤为艰难。他几乎在各种琐事上都一窍不通,布鲁斯曾经是最伟大的格斗家,现在却在平凡的小事的上举步维艰。原来最能消磨人锐气的都是这些看似最为简单的事情,越是渺小,越是带来愈深的挫败感。人在这一方面上无力极了,不是像打击罪犯一样可以用蛮力来强迫事情归位,而是一定要遵循特定的步骤才能将事情做好,可大多数时候就是,即便努力了,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这就是大多数人的一生。成年人的生活艰辛极了,布鲁斯想起了在深夜里见过的不肯归家的醉汉,他们的背后是否也有这样一个怎么也达不到理想的现实呢?这不禁又让人联想到了自己,如果没能成为蝙蝠侠,如果没有阿福一直照顾着他的生活,如果没有遇到后来的那些人,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光景,他会过的比那些人更好吗?布鲁斯从来不缺物质,可是精神上,他想他不一定会比他们更好。




哥谭市有很多名流,终日沉沦在各种饭局之中,他们的精神早就被身体的放纵掏空了,布鲁斯从来都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但现在想来,生活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另一种痕迹。很久以前他是一个人,后来,他的身后有了一群人,蝙蝠侠的罗宾们。布鲁斯在思索自己的同时,


不免也想到了这些追随着他的孩子们。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也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他陪着他们逐渐长大,蝙蝠侠和罗宾是助手,而布鲁斯和他们则是亲人。自己真的有照顾好他们吗?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在孤独求索的路程中,生活已经悄悄的把他推到了父亲的位置上,尽管他从没亲口承认过,但他真的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职责了吗?




在多年打击罪犯的生涯中,生活将他变得暴躁,变得执拗,变得冷血薄情,与之相对的是失去了普通人之间的最自然的关爱和理解。如果没有成为蝙蝠侠,他或许有另一种方式陪着他们长大,他会给他们更好的教育资源,会有更多时间陪他们去做想做的事情,会更有耐心的去听他们的想法,但现在似乎都已经太迟了。其实在迪克最初因为理念观念离开他时,他就该反省下自己的,可是他没有,于是后来又有了杰森的事。当提姆来到他身边时,他也曾几次三番的拒绝,最后这个罗宾却在他假死后全世界的寻找他。还有达米安,与他真正血脉相连的人,但他却错过了他那么多年的人生。蝙蝠侠或许是最成功的超级英雄,为了守护一座城市耗去了人生中大半的时光,但他也是个不合格的父亲,他没能做到的实在太多。




大厅里很暖和,布鲁斯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迪克正好走进大厅。他正要开口讲今天的事,一见到布鲁斯从地上站起身,连忙饶有兴趣的改口问道:“怎么坐在地板上?”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没有作答,迪克也识趣的没再继续追问。他自然而然的走了过来,伸手接过没挂完的装饰物,利落的踩上梯子,继续挂了起来。布鲁斯站在梯子旁,将剩下的灯串递了上去。




“你一个人?”


“啊,肖茵去帮阿福的忙了。”


“嗯。”布鲁斯低低的应了一声。


“那个...”迪克却突然吞吐了起来,他一向少有这种时刻。“布鲁斯?”


“嗯?”


“我在想...要不蝙蝠侠的披风,还是交还给你吧?”


布鲁斯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接话,他凝视了迪克一会,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迪克挠了挠头发,这之中的原因远非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他理解布鲁斯让他继续当蝙蝠侠的好意,但他也常常会问自己那个时刻真的已经到来了吗?上一次他是因为披风争夺战的混乱局面最终才披上了蝙蝠侠的战衣,但现在布鲁斯回来了,那么他是否还有原因继续持有披风呢?


“我认为还是你更适合做蝙蝠侠一些啊。”迪克爽朗的笑了出来。“退休的日子很无趣吧?”


“是有点。”布鲁斯同样也露出了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有了迪克的帮忙,剩下的工作都快了很多,接下来他们只要把收拾好的圣诞树一起搬去餐厅里就好了。迪克从地下室里找来了一辆小推车,两人合力将圣诞树挪到了车上。餐厅在一楼的另一端,两人在往那边走的时候,布鲁斯忽然开口叫住了迪克。




迪克差异的回过头,被布鲁斯此时的神情吓了一跳,印象里,面色动摇的布鲁斯几乎没有出现过。




“迪克,我...”




布鲁斯才说了几个词就又陷入了沉默,似乎是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迪克越看这样的布鲁斯越觉得害怕,他夸张的张大了嘴,生怕布鲁斯是要跟他说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好像还是在几年前,布鲁斯突然告诉他们,他和克拉克决定要在一起的时候。




“不是吧...布鲁斯?”迪克试探的开了口,“难道你和克拉克...”




布鲁斯被迪克怪异的神情弄的莫名其妙,在发现对方的视线不时的瞥向他的腹部之后忽然明白了这小子是在想什么。“胡说八道!”布鲁斯几乎是强压着自己的嗓音在说话,以求不让自己听来太过凶狠。




“嘿嘿,我也说嘛。”迪克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就像他小时候那样,这才是他熟悉的布鲁斯啊。




“没个正经。”布鲁斯叹了口气,随后神情又凝重了起来。“过去...我对你们的关心都不够多,很抱歉,我没能做到更好。”




“布鲁斯?”这下摸不着头脑的人变成了迪克了,他不明白布鲁斯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两人都停了下来,窗外飘起了雪花,布鲁斯安静的站在窗户的一边,神情严肃而认真,眼中流露出一丝懊悔。




“你也好,杰森,提姆,达米安也好,我应该对你们更...耐心一些的。”




温暖的灯光在布鲁斯坚毅的脸上投下了阴影,迪克不自觉的将眼前的布鲁斯与他脑海里的模样做起了对比。布鲁斯的后背似乎没那么挺拔了,整个人也不如前几年看上去那么神采奕奕。迪克垂下了头,他知道布鲁斯想表达的是什么,或许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开始反思过去,只是他没想到布鲁斯也已经到了那种年纪。




“其实...”迪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在经过了前段时间的事情之后,我被推着来到了你的位置上,我想我终于了解了一点你眼中的世界,如果是我,一定没办法做的比你更好。”




“原来蝙蝠侠的责任这么重大啊,好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些层出不穷的状况给搞垮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一个人撑下来的,在有我们以前。”迪克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他握住推车的手柄,推着圣诞树继续前进着,布鲁斯默默的跟在后面。




“或许过去我确实对你有过怨言,杰森和提姆也是,对你有着各种不理解,但我相信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们对你只有敬意和感激。”




“达米安还小,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当他也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英雄了之后,也一定会明白你曾做出过怎样的牺牲吧。当人能最直接的体会到的时候,就不再需要言语来解释了,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嘛。”




两人在餐厅前站定,厚重的大门后传来了阵阵欢笑声,看来在他们谈话的功夫里其他人也都已经回来了。




“进去吧。”迪克对布鲁斯说道。




布鲁斯恍惚又想起了白天做过的那个片段式的梦境,眼前的大门和梦中的大门逐渐的重合在了一起,他握住了门柄,感受着掌心里细腻的的雕花纹路,双手稍作停留,终于用力推开了它们。




明亮的灯光与食物的香气,还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被一起放了出来,大家都回来了。提姆第一个跟布鲁斯打了招呼,女孩子们聚在了餐桌的一侧,正热烈的聊着天,杰森单独坐在一旁,见到布鲁斯还是有点别扭的招了下手,达米安又摆出了那副臭脸的样子,似乎很不屑于这种属于整个家庭的热闹场景似的。迪克对布鲁斯微笑了一下,推着圣诞树往餐厅的一角走去,杰森正好坐在那里,干脆还站起身来帮忙。布鲁斯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了那年见过的小小的,缠满了彩灯的圣诞树,他想他最宝贵的东西,此刻都已经在自己的眼前了。




“达米安。”布鲁斯走到了没有参与任何聊天的达米安身边,达米安闻声抬起了头,还是那副谁也不服的倔强表情。布鲁斯忽然觉得这表情配上达米安这副小小的身躯有点好笑,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神情,冲达米安说道:“想不想听听你祖父母的故事?”




宅子外的雪下的很大,布鲁斯和达米安两人在雪地里一前一后的走着,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他们出了大宅后一直向着东边的林地走,没走多久就来到了托马斯和玛莎的墓地旁。




“这里是他们被安葬的地方。”布鲁斯将手中的提灯举得的高了一点,使灯光能够照亮眼前小小的墓室。墓地的周围很整洁,原本还有藤蔓爬过的地方现在已经都被大雪盖住了,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人。” 布鲁斯想起了家族相册里的那些黑白照片,他的祖祖辈辈从日复一日的辛苦作业中走来,于是才有了韦恩家业的今天。他们没有输给平凡的生活,因此,他们都是可敬的人。




“托马斯韦恩,你的祖父,曾经是哥谭市最有名的慈善家,他帮助了很多贫穷的人。虽然他很忙,但还是尽量抽出时间来回家陪我。他为人谦逊有礼,是个了不起的人。”




“玛莎韦恩,你的祖母,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暖色的灯光一点点的照亮了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布鲁斯专注的诉说着,语调平缓而真挚。达米安偷偷仰起头朝他瞄去,他从未如此认真的端详过布鲁斯的侧脸,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场合的原因,布鲁斯不论是冷峻的眉峰还是棱角分明的下巴,此时都显得温柔极了。




“我真的很想念她。”话音在此稍作停留,布鲁斯低下头,伸手自然的将达米安搂到身侧。




达米安没有拒绝,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立刻跳起来挣脱这种把他当作小孩子的举动,再强烈的表达一番不满。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这样也无妨。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两个人静静的靠在一起,父亲搭在肩上的手有些沉重,却也是那么的温暖。




阿福的咳嗽声忽然响起,父子俩转过身,年老的管家一脸欣慰的站在他们的身后,“肯特先生回来了,还有玛莎夫人,不过火鸡在肯特先生飞来这里过程里凉掉了,需要重新加热一下。用不了太久就可以开始晚餐了。”




“知道了。”布鲁斯点点头,他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你先回去,我再在这里呆一会。”




“嗯。”达米安应了一声,先一步离开了墓地,他难得有这样听话的时候。




达米安离开了,阿福却没有走,他站在布鲁斯身旁,和他一起望着达米安逐渐远去的小小身影。“达米安少爷,成长的非常迅速啊。”




“是啊。”布鲁斯附和道,“他们都是一转眼就长大了。”




时间的确过的飞快,年少的布鲁斯从未想过要当父亲,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父亲。生活在某些时候并没有给过他选择,不论愿意与否,这份重担就已经被塞到了他的手上,布鲁斯能做的只有担起这份责任,继续战战兢兢的向前走去。他走的太快,几乎一刻也不敢停歇,等到他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的时候,才终于开始细细的回想起过去。原来为人父母是这样一回事,只是可惜的是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布鲁斯凝着眉,眉间被风雪点上了白霜,本人却浑然不觉。阿福早已收回了跟在达米安身上的目光,转而打量起自己身旁的男人。若说时间不做停留,那何止是在小孩子的身上,他身旁的人不也是一瞬间就长大了吗?多年前的布鲁斯也还是小小的一个,还没有他的腿高,可一转眼,他已经成家立业,虽然和他预计的样子不太相同。




“布鲁斯老爷。”阿福忽然唤了一声。




“嗯?”布鲁斯转过头,神情稍作诧异。




“我知道你总是觉得自己对他们都有所亏欠,你应该多做一些这个,多做一些那个,这是每个成了父母的人总有一天都会体会到的心情,因为你知道,你本可以使他们成为比现在更棒的样子。但是布鲁斯老爷,你已经做了身为父母所能做的最重要的事了。”阿福一字一句的慢慢的说道:“你把他们都培养成了正直,优秀,善良的人。” 




年老的管家站在雪中,呼出的热气在他的老花镜片上形成了一层白雾,又迅速的消失不见。暖色的灯光给他的轮廓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雪花在他的头顶和肩头融成水珠,留下了一片深色的印记。布鲁斯的鼻腔有些酸涩,他动了动嘴唇,原本直视着阿福的目光慢慢的往下,最终落到了他的鞋尖上。布鲁斯轻声的说:“就像你为我做的那样。”




“就像我为你做的那样。”阿福笑着又重复了一遍,布鲁斯在他眼中永远都是十几岁的模样,是那个会把眼泪憋回肚子里的,倔强又坚强的孩子,哪怕如今他们两个都已经白发丛生。




“谢谢你,阿福。”布鲁斯重新抬起了头,这一句谢谢里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感情,是他早就该对阿福说的,幸好现在也不算晚,他确信阿福一定一直都非常的明白。“要一直身体健康啊。”




“这话由我来说给你听比较合适,布鲁斯老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同时笑出了声。




“我错过什么了吗?”


一个声音来到了两人身边,布鲁斯一扭头正看到克拉克在他身边落下,他来的急,连衣服都没换就跑来这里找布鲁斯了。




“克拉克。”布鲁斯主动上前抱住了刚刚归来的钢铁之子,“不,你来的刚刚好。”




“布鲁斯?”克拉克被如此主动的布鲁斯吓了一跳,双手甚至不敢放在爱人的身上,生怕这动作的背后其实另有深意,要知道这样主动的拥抱在克拉克的记忆里一共也没有过几个。克拉克有些茫然的看向一旁阿福,用眼神寻求着帮助,但阿福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克拉克不要推脱。




“那我就先回去了,两位也请快点回来。”阿福说着,转身离开了雪地。




克拉克终于还是环住了布鲁斯,但布鲁斯并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动作。拥着人的臂弯一点点的收紧,布鲁斯在雪地里站的久了,克拉克觉得自己的鼻腔里满是风雪的冰凉气息。“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碰到达米安了。”




“嗯,我带他来看我父母的墓地来着。”




“你知道吗布鲁斯?他居然主动和我说话了。”




“说什么了?”




“用一脸凶恶的表情和我说了圣诞快乐来着。”




克拉克感觉到埋在他肩膀上的布鲁斯低低的笑出了声,他微凉的嘴唇蹭过他的颈窝,于是克拉克将布鲁斯抱的更紧了一点。“回去吧?”




“再等一会。”布鲁斯说。他这段时间其实也没有给过克拉克什么好脸色看,而原因两人都清楚。当布鲁斯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不考虑放下蝙蝠侠的身份时,克拉克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钢铁之子。生活折磨着布鲁斯的骄傲和自信,两人间的落差也让他感到无所适从,所幸的是这些克拉克全都明白。在对方被生活变成了你所讨厌的样子时,也不该忘记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超人博大的胸怀包容了布鲁斯的坏脾气,一如过去的每一个时刻。




“克拉克,我是说如果。”布鲁斯舔了舔嘴唇,“如果你不做超人了,像以前一样做个普通人的话,你会做什么?”




“嗯...”克拉克故意拖了个长音,“我可能会当个作家。”




“不继续当记者吗?”




“尝试下新鲜事物也不错。”




“嗯,继续。”




“我会写一本书。”




“一本什么样的书?”




“关于外星人的书。从前有一个小小的外星人,有一天他降落在了地球上,这里很美丽,所以外星人想要留下来,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所幸的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后,他终于在这里定居了,而且他还爱上了一个地球人。但是地球人的家人并不喜欢他,所以外星人一直努力着...”




“等一下。”布鲁斯抬起头打断了他,“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故事意有所指?”




“有吗?”克拉克无辜的眨着眼睛。




“好吧。”布鲁斯选择不去追究了,“那外星人是怎么做的呢?”




“他很苦恼这件事,为了得到家人们的认同,他去天上摘了一颗绿色的星星,用它做成了戒指送给了地球人,以此来表达他的决心和爱意。这下他的家人终于同意了,于是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那么...”布鲁斯凑到了克拉克的耳旁,用只有他们才能听清的声音问道,“我的星星在哪呢?”




高空的气息有些稀薄,温度比地面上更加寒冷。克拉克把自己的披风裹在了布鲁斯身上,他单手扣紧了布鲁斯的腰,两人在到达了距地面三千英尺有余的高度后,仍在夜空中缓慢的爬升。云层被甩在了后面,湿冷的气息萦绕在鼻间,耳旁净是呼啸的风声。布鲁斯的心怦怦直跳,但克拉克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冲破了一大块云团,奇怪的是,这些硕大的,凝结在一起的白色花朵其实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一丁点的阻力。月亮正悬挂在他们的头顶,布鲁斯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月亮洁白,巨大,圆满,似乎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靠近地球。他们又向下落去,布鲁斯感觉到身旁的空气都在猛烈的震颤着。在一阵迅猛的下坠后,他们再次穿过了云层,布鲁斯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看到了绽放在大地上的万顷灯火。




“那里是哥谭。”布鲁斯看着脚下最大的灯光带说道。




“对,再远一些,你看那边的那一小团光亮,那边是大都会。”




克拉克搂紧了布鲁斯,小块的云朵在他们附近漂浮,雪花就像是在身边凭空产生的一样,朝着脚下的土地悠然的落去。绵延不尽的灯火在深褐色的土地上展开,又被建筑物分成了整齐的光带,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渺小,大地寂静无声,只剩下褐色的土和黄色的火。




“布鲁斯。”克拉克唤了怀里的人一声,他的声音似乎被风声稀释过了,布鲁斯听的不那么真切。克拉克的两只手一起搂紧了他,双眼直视着布鲁斯,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有一个和我截然不同的童年,那些日子你过的很辛苦。”




“你这是要说什么?”布鲁斯狐疑的打断了克拉克,他在心里猜测了一下克拉克接下来话语的走向,现在他只庆幸天太黑,所以克拉克看不清他烧红的脸。




克拉克笑了,他凑近了布鲁斯,对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勇敢的坚持了下来,谢谢你和我相遇,谢谢你留在我身边。”




他们在高空接吻,唇齿间似乎掺入了冰冷湿润的雨雪,克拉克身体一沉,布鲁斯下意识的抓紧了他,两人和天地间的千万片雪花一起向着大地缓缓坠去。他们坠的十分轻盈,仿佛也是一片雪花一样,布鲁斯的身体充满着失重的不适感,心却渐渐的走向了明朗。




四周的雪花还没有落到地面就化成了水汽,克拉克在这时松开了布鲁斯,他继续向着脚下的城市坠去,和那些遥远的灯火一起化成细小的碎末。布鲁斯却停在了空中,眼前的景色逐渐的化作了虚无,他听见另一个声音正在喊他,“布鲁斯,你该醒来了。”




布鲁斯循着声音回过头,云层在这时散开,皎洁清冷的月光尽数倾洒在他的身上,一股安宁的感觉包围了他,布鲁斯知道,这里就是他要去往的地方。




眼前的景色有几分恍惚,似乎还有一些嘈杂的声响,布鲁斯等了一会才看到那些虚晃的影子逐渐重合在一起。




“谢天谢地。”一个声音凑了过来,冲着他喊道:“你可算醒了!”




巴里的脸在布鲁斯的眼前渐渐清晰,紧接着他看到了巴里身后残垣遍地的街道。布鲁斯隐约想起来了,他似乎是在清理反派们作乱的途中被下落的石子砸伤了头部。




“我昏迷了多久?”布鲁斯动了动脖子,试图要坐起身来,但巴里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有好一会儿了!”闪电侠紧张的看着他,两只手不知所措的举在胸前,似乎想要帮忙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任务呢?”




“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布鲁斯没在吭声,梦中漫长的一天在现实中不过短短的一瞬,想想总觉得不够真实。一些冰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手上,布鲁斯低头一看,落在手上的竟然也是雪花。




“居然下雪了!”巴里十分兴奋的望着天空,在布鲁斯站起身的功夫里,已经在附近的街道跑了好几个来回了。“幸好这次的动作足够迅速,咱们还赶得上回去吃晚餐。”




“晚餐?”




“对呀,平安夜聚餐,不是你和超人一起准备的吗?”巴里在布鲁斯身边停下,一双手担忧的在布鲁斯的面前晃动。“你确定你没事了吗?”




“我确定我没事了。”蝙蝠侠抖了下身后的披风,冷漠的绕开了闪电侠晃动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其他人所在的路口走去。




“嘿,我们来啦!”




一走到路口巴里就十分热情向着联盟的其他人挥起了手,克拉克刚刚把几个捣乱的罪犯送上警车,一见到布鲁斯就立刻朝他们飞了过来。




“B,你感觉怎么样?”超人关切的看着布鲁斯,刚刚时间太紧,他们没有太多功夫停下来关心布鲁斯的状况,因此只有闪电侠留在了那里先看护着他。




“我...还不错。”布鲁斯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他想他可能会把刚才的梦境告诉克拉克,不过至少也要等到聚会结束后再说了。




“额...Hello?”闪电侠有些无语的看着正沉浸在对视中的两个人,戴安娜一边整理套索一边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倒是出现了个见怪不怪的笑容,“确保我们明年一定要招收几个会治疗的人进来。”




公主抬头望向了天空,头顶黑压压的,却有白色的小点纷然而至。她抬手接住了一片,一点冰凉的感觉快速的消融在了她的指尖,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戴安娜抽回了手,无声的感受着雪花的降落,这场新雪也为她带回了至关重要的回忆。




平安夜降雪一向被视为个好兆头,他们回到正义大厅的时候,聚会已经开始了,大厅里叽叽喳喳热闹一片,这是这里很少会出现的场景。布鲁斯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独自呆着,大厅里有很多的英雄,但也不是每个熟识的人都到了场。迪克去了布鲁海文,提姆和达米安去了属于他们的聚会,杰森还是那样,没什么消息。克拉克拿了一点吃的走了过来,他还没太靠近,就看见布鲁斯将手机快速的收进了斗篷里面。他起先还有些疑惑,但转眼一想,似乎又明白了布鲁斯是在和谁发送消息。钢铁之子笑着走向了他,将爱人拥入了怀中,蝙蝠侠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错愕,但终究还是没有推开克拉克。克拉克饶有兴趣的想,现在身处在世界各地的几个罗宾们,脸上大概也会是相同的表情吧。




人们长大了之后总会质问自己事情的意义,仿佛做任何事都需要有个意义才能安心的去做。我们会问自己,过节有意义吗?为什么每次过节都要和家人在一起,我们聚在一起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其实这些行为本身或许确实没有意义,但如果非要有一个理由,那它可以是一个机会,一个用来表达感情的机会。世界上本就没什么事是彻底无法挽回的,过去再不如意也没关系,因为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End




本来写完了想说点啥,但又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感谢每一个能看完的小天使啦,祝一切顺利!! 如果可以的话,留个红心什么的,那就更感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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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枫林靑西坂野原 转载了此文字